常言云:人有三急。
哪三急?
粗糙人性的想一想,或許是:茅廁急、用膳急、撞鬼急。
很不合理嗎?
看倌是否不了解為何第三急為撞鬼急?
或許您不了解,但這歪裡偏偏就在這村裡盛行。
撞鬼急,撞什麼鬼,最急?
隨便抓個村民來問,他們絕對會說,色鬼。
「呀--」衣衫不整的女子從宅內跑了出來,接下來是男子連滾帶爬的衝了出來。
然而這種理該引起注目的場景,卻沒有人多觀望一眼。
為什麼呢?
若是硬要問出個答案,他們會告訴你,那對夫妻是明知故犯…
「村長,這色鬼實在囂張,屢次妨礙人家的好事!再這樣下去,咱村裡就沒有孩子出生啦!」一名大漢苦惱的抓著頭。
「是啊村長,您上回請來的高人根本一點用也沒有,還收了咱們那麼多銀兩,這下您說,該怎麼著?」一旁的村民附和著,就是希望村長可以解決村內的大難題。
摸著把山羊鬍,村長的眉皺的快成一字,就是答不出話來。
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們莊很久啦,就是總沒個法子…
話說,不知在幾個月以前開始,莊裡就開始鬧鬼。
一般的鬧鬼,該是會讓人膽懼心寒,但久了之後,村民們只感到怒火,燒到眉毛的怒火…
只因,那色鬼啥事也不幹,也不嚇人傷人,偏偏只在人家夫妻要恩愛時,飄出來觀看。
試問,正常人有法子恩愛下去?
嚇都半條命給嚇沒了…
這鬼頑強的很,利害的很,找過各種方法,趕也趕不走,收也收不掉…
若是真的沒個辦法,只怕這莊,很快都會只剩下老人啦。
「難不成要咱大舉離莊,重新找地方過生活?」其中一個村民皺著眉頭,像是已經無路可退。
恩愛乃國家大事,偶爾禁禁乃可為,天天不能乃大忌啊!
「要是搬了,那色鬼照跟,咱們豈不白忙?」一個人說出了讓其他人完全喪氣的猜測。
又是一片靜默,接著,突然有人匆匆的跑來。
「村長!村長!」那人氣喘吁吁,眼神像是看見了神明般的尊敬:「上回隔壁村大嬸說的!道、道長來啦!」
一陣驚呼傳來,所有人接著把眼神投到那人的身後。
只見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的出現。
前者身穿道士服,表情嚴肅冷漠,高挑的身材增添了些仙風道骨的味兒。
後者身穿較樸素的布衣,個頭較嬌小,身上背著包袱,儼然是其弟子的模樣。
再仔細一瞧,前者居然擁有俊美無濤的臉孔,後者則是有些稚氣未脫的可愛面貌。
道長…不都該是留著把鬍子,嘴裡喃喃著些咒語,看起來有些年紀的人嗎?
「敢…敢問道長…」嚥了下口水,村長首先開口。
不管年紀如何,只要有能力抓鬼,就算是五歲孩童,他也願意相信。
「貧道有天,與弟子俊秀路經此地,發現貴村妖氣沖天,故來一探。」搶先開了口,有天直接道出了糾結村民們很久的情況。
「是!就是!敢問道長有何良法能收服這色鬼,還我莊一個平靜?」村長連忙點頭開口,深怕有天不答應。
「色鬼?我師徒倆專抓色鬼!」笑瞇瞇的俊秀和有天的嚴肅不同,他活靈活現的表情和有天成了對比。
「那太好了!」村民們一陣鼓譟,終於發現救星似的歡呼。
色鬼啊…
不是色鬼,他們還沒法抓呢。
就待他們山人,用來妙計…
拿著有天高人給他們的符咒,村長和一群村民趕緊躲了起來,獨留村內最為豪華的村長住處給他們師徒倆,讓他們大展身手…
「師父,你說咱們這次又要怎麼辦?」擺著壇,俊秀一邊確認著道具,一邊問著。
「靜觀其變。」半瞇著眼,有天坐在主位上,看著敞開的大門若有所思。
點點頭,俊秀用著崇敬的眼神站到了有天身旁。
他真的不懂,師父也是一個平凡的肉身,怎麼就這麼有辦法對付鬼啊…
就這樣,安靜了許久,已經深夜…
俊秀終於耐不住性子,有些敬畏的開口打斷有天的閉目養神:「師父…」
「說。」
有天簡單明瞭的指令,讓俊秀趕緊開口:「咱們這樣等下去,好像也不是辦法,若是天都亮了,那鬼還沒出現,我們要怎麼辦?」
「告訴為師,那村民向你訴說的一切。」嘴角隱隱的勾起了笑意,有天依舊是一臉正經。
「他們說,那鬼很頑強,怎麼樣都趕不走、收不掉,但他也沒有傷過人,只是總在人家夫妻恩愛的時候出現…」
回憶著,俊秀的眉頭越鎖越緊。
「想到辦法了?」看著俊秀的表情,有天已經忍不住上揚嘴角的弧度,越來越奸詐。
「可是師父,村裡的人都躲起來了,我們總不能叫他們回來恩愛引鬼出現…」
「俊秀,師父是怎麼告訴你的?」有些冷淡的眼神掃向俊秀,有天滿意的看見他慌張的表情:「既然事情要做,就不能假手他人。」
「是,師父。」明白的點點頭,俊秀看著有天的目光又多了一分的敬畏:「那麼師父,不能假手他人,我們要怎麼引鬼?」
「你資質不錯,是為師沒有好好教導你,也罷…」嘆了口氣,有天一臉嚴肅的向俊秀招手:「既然是為師的失誤,為師就會和你一起想辦法。」
俊秀似懂非懂的走了過去,一邊還為著有天的氣度而心折。
師父,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啊!
「把衣裳脫了吧。」
語出驚人?
驚人。
「又脫?!」被有天突如其來的指令給嚇住,俊秀反射性的就揪住自己的衣領口。
又脫是什麼意思呢?
簡單明瞭──不只脫過一次。
「怎麼?你有更好的辦法?」挑起眉,有天老神在在。
既然俊秀都說了『又脫』,就代表他不只成功一次。
「可是師父…」紅了臉,俊秀顯然有些躊躇不安。
「也罷,既然你沒有心要幫這村裡的人,師父也不想淌這混水。」順了衣擺,有天就想起身。
「怎麼可以!」趕緊阻止有天的腳步,俊秀紅著臉,小小聲的開口:「既然沒有辦法,那就照師父說的做…」
「很好,果然師父沒有看走眼。」欣慰的拍了下俊秀的肩膀,有天轉過身,上揚的嘴角,表明了根本不安好心。
道士,高明點的,會被尊稱一聲『道長』,騙吃騙喝的,大部分為『江湖術士』,至於他朴有天呢,到底是前者,還是後者?
看下去,看倌您就知…
夜,沉,人,昏…
「師…師父…」有些無力的嬌軟嗓音傳來,顫抖著語調,令人忍不住幻想,若是從敞開的正門看進去,又會看見什麼好風光呢…?
「我說過,開始收妖,要喚我什麼?」有些邪魅的語調帶著逗弄的心態回應。
「天…不…不要舔那裡…啊…」嬌媚的呻吟,斷斷續續的傳來。
夠明白了嗎?
瞧,那從街尾飄來的白色物體,不就聞聲而來了?
引鬼大計,似乎成功了…
那,要如何收鬼呢?
嘿,嘿嘿嘿…
白色物體越接近村長家,面貌就越清晰…
驚人的是,他不如一般的鬼樣嚇人,反倒是長的俊俏無比。
深邃的五官,充滿男性魅力的輪廓,挺拔的身材…
色鬼?
要不是那些個村民總是先被嚇個魂不附體,沒空瞧他長啥樣,不然只怕那些女人家天天都想引鬼現身…
「呀啦啦──」哼著愉快的曲調兒,那白影自言自語『踏』著輕快的步伐往村長家前進:「看來又有好戲可看…」
越接近村長家,那惑人的呻吟就越清晰,遐想無限…
「天…不、不要了…」
討饒的呻吟還在繼續,殊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即將被好好欣賞。
聽著這軟膩的語調,白影就是一陣雀躍。
嗯哼…
該是良辰,美景…
他沈昌珉,最愛如此美妙的事物。
白影一閃,瞬間換到了屋內,瞪大著眼睛搜尋著春光來源,然而連影子都還沒看清,那大門卻突然被關了上。
有些疑惑的轉過頭,只見有天抱著半裸的俊秀,堵在了門口,拿出了符貼上了門。
「師…」有些害羞的抓著有天的手,俊秀喘著,想要叫有天,卻在他的眼神下趕緊換了稱呼:「有天…鬼…鬼出現了…」
「我知道,我們繼續。」面不改色,有天依舊是正經八百的將俊秀抱上了主桌,繼續著他的抓妖大法…
昌珉愣愣的看著他們兩人,有些無法反應,直到有天再度吻上了俊秀裸露的肌膚,他才發出他當鬼以來最像鬼的鬼叫:「兩個男人──」
像是無法接受眼前的刺激,昌珉慌張的退到門邊,臉上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,然後蒼白俊俏的臉一陣扭曲,就想要離開。
「臭道士──」
為什麼會有第二聲鬼叫?
因為有天貼了符,把鬼鎖在了屋內,讓他哪都不能去,只能待在屋裡好好的『欣賞』一番。
「我沒有斷袖之癖!你們兩個活生生的大男人…這世道、世道反了?!放我出去!」
昌珉在屋內橫衝直撞,就是找不到一絲可以逃出的機會。
然而有天對於他的慘嚎恍若未聞,依舊努力的將愛徒吃乾抹淨中。
「天…我…啊…」
嬌柔的呻吟持續。
奸詐的逗弄依舊。
動容的慘嚎不斷。
「我怎麼會連男人的聲音都聽不出來…」
咒罵著,昌珉不知道掙扎了多久,最後終於顫抖著在離他們最遠的角落攤了下來。
「我拜託你們不要再繼續了…你們想逼死我…」捂著耳朵,閉著眼睛,昌珉簡直快要崩潰。
「你早死了。」某人的道行果然高深,逗弄中,還能夠嘲諷他『人』。
「你們到底想怎麼樣…」彷彿快要哭了,昌珉剛才的悠然自得早已消失無蹤。
「天…別…他、他要談、談條啊…條件…」俊秀咬著唇,試圖讓有天把注意力放在收妖上。
「我不收你,只要離開這個村莊。」冷靜的回答,有天根本連正眼都不瞧他。
羞怯無比可口美味的笨徒兒在眼前,誰還有心思管什麼鬼?
「我走!我走!你也要先把符給撤了讓我立即離開!!」昌珉瞬間又爆衝,再度在屋內撞來撞去,把所有物品攪和的亂七八糟。
「我們會在這村住下,若是你回來,我就隨時抓你回來當看倌,欣賞我們師徒的恩愛。」勾起了嘴角,有天對這提議,滿意到不行。
俊秀在緊張的情況下,更加的敏感呢…
「你們就算求我也不留!開!門!呀──」鬼叫再度淒厲的傳遍整莊,躲起來的村民們,無不心中佩服著。
果然是世外高人,高人吶!
你們說說,這朴有天和金俊秀師徒倆,到底該被稱是道長,還是江湖術士?
「道長!真是太感謝你們了…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村長,捧著一代沉甸甸的銀子,恭敬的交給了有天。
看看這屋內的慘況,就可以知道這師徒倆到底花了多少功夫收了這妖物!
有天面無表情的點了個頭,俊秀代為伸手接下了銀兩,然後左顧右盼,好奇的問:「村長,怎麼只有您一人?」
「啊──」村長老臉一紅,尷尬的抓了抓頭:「大夥兒忍了幾個月,先救火去了…」
愣了好一會,俊秀才了解的紅了臉。
「告辭。」依舊是冷淡的味兒,有天簡單的吐出兩字就領頭離開。
俊秀慌忙的跟上,在走出這莊後,才疑惑的開口:「師父,您說這鬼會不會再回來啊?」
「回不來。」
「為什麼?」皺起了眉,俊秀不是很了解有天的意思。
「我在這莊施了法,任何鬼怪無法隱身在村內,或者接近。」
「師父真是高明。」又是敬畏的眼神,俊秀就這樣持續了好一會,才想到什麼似的:「既然這樣,師父為什麼不昨晚就直接施法?」
「你在質疑為師嗎?」嚴肅的語調,有天給了俊秀一個冷淡的眼神。
「俊秀不敢!俊秀知錯了!」驚慌的低下頭,俊秀還是只能默默的崇拜著有天。
師父做事,果然還是有自己的條理在啊…
做徒弟的,永遠都無法捉摸到師父的心裡在想些什麼……
能跟著師父,真是太好了。
一師一徒的路程,還在繼續,然而世上的色鬼,還有許多。
俊秀徒弟,恐怕永遠也無法參透有天師父的行事理論。
『脫』,或許是必要的降妖過程也不一定……
又是夜深,遠方,又一道影急急忙忙中,參雜著興奮的味道追了上來…
「昌珉說,男人和男人?」抹去了唇邊的口水,搜尋著那師徒倆的氣味:「這可是我的菜啊……」
像是察覺到了什麼.白影瞬間消逝,朝著那師徒方向追去……
或許,並不是所有色鬼,都可以用一貫的方式來降服吧。
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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